往事随风,短篇小说

摘要:
他躺在床上,无法入睡。屋里静悄悄的,只听到身旁妻子均匀的鼾声。他翻了个身,望着窗外。外面的世界似乎也已睡去,只有路灯还亮着微弱的光,不远处的一家宾馆的霓虹灯还闪烁着光芒。他抬腕看了一眼手表,已是凌晨二

雪挑了一副墨镜,二话不说的给马宏戴上。马宏这才知道她所说的“好东西”原来是这个。他很配合的扶正了,雪拿出随身带的小镜子给他看看自己的样子。马宏想起了美国大片里的那些明星,觉得自己戴墨镜还挺酷的,欣然接受了雪的这件小礼物。雪也很满意马宏配上墨镜的模样,换了几个角度,越看越满意,甚至没跟老板还价就和马宏开开心心的回去了。

他躺在床上,无法入睡。屋里静悄悄的,只听到身旁妻子均匀的鼾声。他翻了个身,望着窗外。外面的世界似乎也已睡去,只有路灯还亮着微弱的光,不远处的一家宾馆的霓虹灯还闪烁着光芒。他抬腕看了一眼手表,已是凌晨二点。

没人打扰的周末就这样波澜不惊的过去了。周一,到了和钱总约定好的时间,马宏戴着雪买的墨镜,骑着车带着她准时到了钱总的公司。钱总对他们的守时比较满意,将许久没见的他俩迎进了自己的办公室。

就在昨天上午,总经理把他叫到总经理室。

钱总的办公室非常宽敞明亮,马宏和雪也是头一回走进这么气派的地方,很拘谨的坐在沙发上。钱总让手下的人去沏了两杯茶,礼节性的问他们俩之前的一些情况。马宏简略的把自己家里的事说了一遍,钱总点了点头,带着他们在公司里参观一下。

总经理很客气地请他入座。

公司大概有四五十号人,大家都在忙碌的做着自己的事情,有的在发邮件,有的在用英语跟客户打电话,有的在处理文件……员工看到钱总,会点头叫一声:“钱总好。”
马宏仿佛看到了毕业后的自己,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雪。雪也在偷偷的看他,二人会心的一笑。

他觉得有些纳闷,平时对他十分严厉,十分苛刻的总经理,怎会对他如此热情?他忐忑不安地坐了下来。

参观完毕后,钱总抿了口茶,看向二人,问道:“觉得我的公司如何?”
 马宏谦逊的答道:“钱总的公司真厉害,以后还要钱总多多关照。”
钱总笑了起来,从办公桌上抽出一份文件,递给马宏,说道:“这个文件你们先看一下,是在上海的一个展会的邀请函,明天跟我一起去趟上海。” 

总经理微笑着说,“你明天上午到财务室领八万元现金,送给监理公司的钱总。”

马宏接过来一看,文件是用中英双语写的,便知道这次展会将有外国人来参加。钱总叫他们去,应该是考察他们俩的口语交际能力。他一口应承了下来,钱总让他们回去做一些准备,让他们第二天早点来公司一起开车去。钱总很客气的送他们俩到公司门口,马宏掏出墨镜准备去拿自行车,钱总看到了,打趣道:“小马老师,你戴墨镜挺帅的啊,明天在展会上说不定能迷住国外的女孩子呢。”

他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,“把钱送给他?”

马宏讪笑着告了辞,带着雪回去了。骑了大概几十米后,雪得意的说道:“怎么样,钱总也觉得我买的墨镜好看呢。”
马宏连连点头称是。雪又说道:“你还真是运气好呢,误打误撞的认识了钱总这么一个有钱人,这个暑假我们俩可要好好做事,多挣钱。”
马宏答道:“嗯,当然,我会努力的。”

总经理把身子往椅子背上靠去,“是的。我们有几个项目就要完工了,钱总那里总得摆平吧。明天我要去参加一个小区移交会议,抽不出身。你去一趟钱总那里,把这事给办了,就说是我对他表示一下心意。”

到了住的地方,马宏顾不上一身的汗,就开始和雪整理行李。雪自从有了他,就省心得很,她知道自己肯定会忘这忘那,便把自己的想到的必需品带上。而马宏则拿出一张纸,列出了所有要带的东西,一条条的核对确保没有遗漏。直到所有的物品整理完毕,马宏又拿了一本随身携带的中英双语字典,以防在展会上忘词出丑。

他郑重地点了点头,“我明白了,一定把钱送到钱总那里。”

看到马宏一丝不苟的样子,雪又把邀请函拿出来,仔仔细细的读了一遍,遇到一些行业上的词汇,还在电脑上查了,记在本子上。她有点担心的问道:“我对自己的口语没什么信心呢,明天去要靠你了。”
 马宏倒是轻描淡写的说道:“怕什么,明天肯定又不只有我们俩陪同去,钱总有专职的员工,应该只是让我们去熟悉一下。”
雪听他这么一说,略微有点安心了。

总经理拿起手机,拨通了钱总的电话,“钱总啊,是我。明天在公司吗?好的。我们办公室主任到你这里来一趟。几个楼盘的事向你讨教讨教……哪里哪里,就这样说定了。”说完就挂了手机。

第二天,马宏和雪坐在钱总的车里,直奔上海。路上有点堵,直到中午左右才到了入住的酒店。这个酒店跟他们二人之前出去玩住的档次完全不一样,雪在酒店大厅环视了一周,又走到马宏身边,小声的表示自己的惊叹。马宏正准备嘲笑她大惊小怪,钱总微笑着过来说道:“现在要办入住手续,你们俩是住一间呢,还是…”
雪顿时羞红了脸,急促的答道:“分、分开来住。”
钱总一副“我懂的”表情,皮笑肉不笑的说道:“那你们把身份证给我,我来处理。” 

“你明天一早就过去,他在公司等你。”

没一会,钱总又过来把身份证还给他们,一人给了一张紧靠着的两间的房卡。马宏和雪都低着头接了过去,雪还问了一句:“钱总,这边的房费多少钱一晚?我们自己出。”钱总哈哈大笑,又小声说道:“这个不用你们操心,只要你们好好做事,尤其是你,小马老师,好好辅导鹏鹏,这点小钱算不了什么。不过,其他来参加的员工是另外住的普通酒店,你们不要多说什么。”
两人只得不停点头。

他进这家房地产公司已有半年,头衔是公司的办公室主任。来的时候,总经理答应他三个月后转正,转正后的月薪升到五千元。可是,到现在,他还是没有转正,还是拿刚进公司时的工资。应该说总经理不是个健忘的人,难道故意赖他这几个钱?或许认为他的工作不胜任,就拖着不让他转正?可是,让他经手这么大一笔款子,说明总经理还是信任他的。那么,为何不让他转正呢?想到这里,他不禁苦涩地摇了摇头。

安顿好行李,跟钱总一起吃过午饭后,两人随着他一起去了会场。虽然大部分工作由正式员工来做,两个人也没有袖手旁观,见缝插针的帮着布置展台之类。钱总看在眼里,觉得自己没有看错这两个年轻人。

八万元钱!如果按照现在的月薪算,他得干上二年才挣得到。他去过三四家公司,干得也很卖力,但年薪只有三四万,那只是养家糊口的钱。如今,他的手头还是空空如也。混了这么多年,混到了孩子已经上高中的年龄,还是一事无成。要是他有一大笔钱就好了。他的脑子立马现出了一叠叠崭新的钞票。

当天晚上,两人不好意思再让钱总请吃饭,而钱总也确实没有这个意思——他要跟一个重要客户会面,只是吩咐二人第二天早上不要迟到。两人没有约束的在上海的大街小巷四处走着,感受着国际大都市的气息,毕竟他们俩之前都没来过。至于晚饭,则在一个又一个路边摊解决完毕。

想着想着,不觉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

直到雪抱着滚圆的肚子抱怨走不动了,两人才回到酒店。来到房门前,马宏看了雪一眼,雪做贼心虚的打开了自己的房间门就要进去,马宏也不怀好意的跟了过来。雪关好门,脸红着说道:“要是等会钱总来找我们,发现我们住在一起怎么办?”
马宏坏笑道:“他今天晚上不晓得几点才能回来呢,肯定要喝酒,怎么会来管我们。”
雪把他一推,自己扭头进了卫生间,让马宏自己看电视。

一大早,他就去了公司。

在如此高级的酒店,又是和雪单独在一起,马宏的心思完全不在电视上,只想快快的抱住雪一起睡。只是没想到,不知是空调吹得太冷,还是之前的小吃不卫生,他的肚子一阵绞痛,连忙跑回自己的房间。等他顺便解决好个人卫生后,雪却怎么也不给他开门,他只得无奈的自己睡了。

当他去财务室时,瞅一眼隔壁的总经理室,那间房紧紧地闭着门。

P.S.:在生日的今天,最心爱的意大利被淘汰了,真是讽刺。明年的俄罗斯世界杯已经没有了观看的欲望。埋怨已经没有意义。接受现实,接受不完美,世事不可能总是如愿。

他问小出纳,“昨天总经理让我来领八万元钱,你知道吗?”

借用福尔摩斯的话:会刮东风的。这种风在意大利还从来没有刮过。这股风会很冷,很厉害。这阵风刮来,我们好多人可能就会凋谢。但这依然是上帝的风。风暴过去后,更加纯洁、更加美好、更加强大的意大利将屹立在阳光之下。

小出纳甜甜地说,“知道。总经理昨天和我说了。你现在就领去吗?”

踏歌长行,梦想永在。

他点点头。写好领条,就把钱领了。

意大利之夏

他揣上八万元钱,快步回到他的办公室,把门关紧了。来到桌边,又把钱分为二叠,一叠是二万元,一叠是六万元,小心翼翼地用报纸包好,装入他的公文包,然后走出办公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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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他关上门时,不禁又瞅了一眼总经理的办公室。那门还是紧紧地关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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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上的,他径直到了钱总的公司。

钱总看到他,好像是见到多年不见的老朋友,连忙让茶敬烟。

“昨天你们老总和我联系了,不就是那几个楼盘的事吗,还劳你大驾跑一趟。”

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茶,润了润嗓子,“噢,是这么回事,本来我们总经理想亲自来拜访您的,可是他今天有个会议,走不开,就让我来了。”

钱总随口说道,“他来你来不都是一样吗?”

他摆弄着公文包,说道,“您也知道,我们公司有几个楼盘马上就要开盘了,总经理的意思就是……”

钱总“哈哈”一笑,“我们都是老客户了,这些事我拎得清。质量问题我们把得很严,请你们总经理放一百个心。”

他应道,“这个自然,这个自然。还,还有一件事,就是……”

钱总笑眯眯地看着他,说道,“有什么事,但说无妨。”

他拉开公文包,双手不禁一阵颤抖。他极力控制住自己,不想让钱总看出他窘迫的样子。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,他毅然从公文包里掏出那叠二万元钱,放在钱总面前。

钱总脸上的笑容没了,“你,你这是……?”

“这是我们总经理的一点心意。这么多年过来了,我们之间合作得很愉快。这点小意思,您一定要笑纳啊。”

钱总豁然一笑,“是你总经理的意思?这个老兄,还跟我来这一套。”

他现出一副很诚恳的样子,“钱总,这点小意思您千万别推辞,要不,我不好在总经理那里交差。”

钱总拿起那叠钱,掂了掂份量,说道,“又不是外人,还这么客气。”接着又拆开信封,粗粗地数一下,“噢,二万元,我就收下了。回去谢谢你们老总。忙完这阵子,我请他吃饭,把这二万元化了,就算他请我的。”

走出钱总的公司,他的心总算放下了。如果钱总不收的话,总经理还以为他办事不力,更何况,他的外快也没了。

回到自己的办公室,他连忙把门关紧。

他靠在椅子上,望着鼓襄襄的公文包,为自己刚才下定决心,留下六万元钱而暗暗庆幸。六万元,得来也是很容易的!

他点燃一支烟,狠狠地吸了几口。

时间一长,这事肯定会露馅。钱总一定会向总经理说起此事,到时候总经理就会知道有一笔大款子落到了他的腰包。

可见,这个公司不是久留之地,但不能马上就走。过三四天写个辞职书,以公司没有兑现当初的诺言为由,辞职不干,一走了事。

等他走了以后,总经理就是知道了此事,向他追钱,为时已晚了。到那时,他便一口咬定把八万元都给了钱总。这事谁还说得清楚?总经理手头上又没有他拿了六万元的证据,能奈他如何?他料定总经理不会把这事张扬出去,毕竟是他向监理公司行贿,说出去岂不惹火烧身?总经理只能哑巴吃黄连,有苦说不出。他只是奉总经理之命行事。什么行贿受贿,与他何干?

第二天,他按时到了公司。他倒了一杯茶,点燃了一支烟。

他拉开办公桌的抽屉,那叠厚厚的钞票静静地躺在里面。

“嘀呤呤”,桌上的电话响了。

他拿起电话机,是总经理命令似的声音,“到我办公室来一趟。”

放下电话,他不禁有些脚软。

他对自己说,一定要稳住,而且,和总经理说话的时候,一定要像平常那样,千万不能慌张,不能让总经理看出半点破绽。

他像往常一样,走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,轻轻地叩了二下门。

“进来。”

听到总经理的话,他便轻手轻脚地进去了。

总经理没那么客气了,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。

他咳了一声,说道,“总经理,昨天我去过钱总那里。您让我办的事都办妥了。”

总经理反问道,“都办妥了?”

他忙应道,“是,办妥了。”

总经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说道,“把剩下的六万元交出来。”

总经理的声音不重,但对他而言,犹如晴天劈雷。他的脑子“轰”的一声响,血液直往脑门冲。

“总经理,什么六万元钱?”

总经理冷笑一声,“你以为你做的事我不知道。”

“总经理,您说的话我不明白。”

“一定要让我点破?”

他的口气有点硬了,“总经理,既然你不信任我,我在公司还有什么意思?我不干了。此处不留人,自有留人处。”

总经理的眼神似乎能看透他的内心,说,“我不会冤枉你的。你只给了钱总二万元,剩下的六万元哪里去了?”

“八万元我都给了钱总。不信,你可以把钱总叫来,我和他当面对质。”

总经理又是一声冷笑,“对质,有必要吗?老实告诉你吧,昨天你给钱总多少钱都是有证据的。今天你交出钱来,我们是好聚好散,如果你今天不交出钱来,明天检察院的人就会找你。你喜欢哪一种方式了结此事,随你便。”

他猛然想起,昨天钱总当着他的面,把那包装着二万元现金的信封拆了封,还数了数钱,并且连说是二万元。莫非他在钱总办公室里所讲的话都被录了音?难道这都是总经理和钱总设的圈套让他钻?他不敢往后想了。他的脑子一片混乱,不知道是怎样走到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口的。

“顺便说一下,你今天把六万元交出来后,就不用再来上班了。”

他快要走出总经理办公室时,身后传来一句冷冰冰的话。

2011-11于宁波

刊于2012年09月10日新华网副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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